夜色如水,月光如霜,悄悄地灑在璃月的層巖疊嶂之間。位于玉京臺的一處清靜庭院,通常里總是被莊重肅穆的氣氛籠罩,現在卻彌漫著一股差別尋常的清靜與慵懶。庭院深處,一株參天古樹的枝丫間,懸掛著數盞細膩的宮燈,暖黃色的光暈柔和地暈染開來,映照著樹下石桌旁的身影——那是璃月七星的幫手,甘雨。
今夜的甘雨,與通常里誰人一絲不茍、嚴謹矜持的容貌截然差別。她身著一襲淺紫色的常服,不再是那套象征著身份的正式官服,長發如墨,未曾束起,幾縷頑皮的發絲滑落,輕拂著她白凈的面頰。她的眉眼間,通常里那份如冰雪般清涼的自豪,現在已化作了淡淡的慵懶與迷離。
手中握著一杯尚未飲盡的溫熱竹葉青,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澤,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,眼神有些渙散,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。
通常里的甘雨,肩負著璃月安危的重任,無數的文書、政務、以及潛在的威脅,都跬步不離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她需要時刻堅持小心,用理智和冷靜去應對一切。今夜,在完成了一系列棘手的事務后,她難堪地允許自己縱容片晌。一杯酒,恰到利益的濃度,勾去了她一部分的?清明,卻又恰恰叫醒了她心田深處?最柔軟的部分。
她微微側過頭,眼光落在遠處?朦朧的月色上。月亮,總是承載著無數的忖量與羈絆。她想起自己存?在的漫長歲月,想起那些一經熟悉的面目,又或許,只是純粹地被這月光所吸引,陶醉在一種淡?淡的、難以名狀的感傷與慰藉之中。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,那笑容里沒有昔日的疏離,只有一種兄孤偽裝后的坦然和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。
“呼……”她輕輕地嘆了口吻,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鼻音,似乎一縷飄渺的煙霧,在靜謐的夜色中徐徐散開。她晃了晃手中的羽觴,杯中的酒液隨之激蕩,也似乎激蕩了她現在龐雜卻又溫柔的心緒。通常里,她總是以“半仙之體”自居,起勁維系著與人類天下的距離,用理性的枷鎖約束著自己的情緒。
現在,酒精的作用,恰似一把鑰匙,悄悄翻開了那扇緊鎖的心門,釋放出一些被?壓制太久的、屬于“甘雨”自己的情緒。
她微微閉上眼睛,感受著酒意在體內逐步升騰,帶來一種暖洋洋的酥麻感。這種感受,既有幾分暈眩,又有一種巧妙的松開。她以為自己似乎釀成了一片在風中搖曳的柳絮,不再需要肩負任何責任,只需要悄悄地感受微風的拂過,月光的擁抱。
“原來……酒,是這樣的味道啊。”她喃喃自語,聲音降低而輕柔,帶著一絲初?次品嘗瓊漿的稚氣。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,又伸手去拿酒壺,眼光在酒壺和月光之間游移,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貪戀。通常里,她總是將“榨取”二字刻在心里,但現在,這份榨取,在酒意的催化下,顯得云云微缺乏道。
她抬起頭,對著夜空,又輕輕地笑了起來。這次的笑容,比適才越發顯著,也越發真實。似乎卸下了千年的肩負,她只是一個妄想現在片晌安定的,有些醉意的年輕女子。她最先哼唱起一些不可調的歌謠,那是她無意在市井上聽到的,關于戀愛,關于離別,關于生涯的嚕蘇與優美。
歌聲不高,卻帶?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實力,將她心田深處最柔軟的情緒,毫無保存地袒露出來。
月光下,她的身影顯得?越發模糊而朦朧,猶如瑤池中墜落世間的精靈,帶著一絲不屬于世間的純凈,又吐露出幾分難堪的?煙火氣息。那些通常里被嚴密包裹的情緒,現在猶如破繭而出的蝴蝶,在月光下翩翩起舞,展現出最感人的姿態。她不再是誰人高屋建瓴的幫手,也不是誰人背負極重責任的半仙,她只是甘雨,一個在這個清靜的夜晚,陶醉于月色與酒香中的,有著真真相緒的女子。
庭院里的月色愈發濃郁,宮燈的光暈也顯得越發柔和。甘雨依舊坐在石桌旁,只是姿勢比?之前越發松開,甚至有些愜意地靠在了椅背上。她的眼神不再僅僅是迷離,而是帶著幾分神采,似乎那些通常里被理性壓制的思緒,現在都找到了傾注的出口。
“那些奏折……真的是……嗯,讓人頭疼。”她突然啟齒,聲音里帶?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訴苦,但語氣卻充?滿了俏皮,絲毫沒有昔日的嚴肅。她晃了晃手中的?空杯,又去斟酒,這次倒得比之前滿了些,酒液溢出杯沿,在石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,她卻絕不在意,只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濕痕,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的指尖。
“可是……若是沒有這些,璃月,又會釀成什么樣呢?”她的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慮,但很快又被她自己捕獲到,然后輕輕地搖了搖頭。“算了,不想了……今天,只想做甘雨,不做幫手。”她將杯?中的酒一飲而盡,然后突然站起身,在庭院里徐徐踱步。
她的程序有些不穩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,似乎在月光下跳著一支只屬于自己的舞蹈。她時時時地仰面望向月亮,然后又低下頭,看著腳下的花卉,似乎在與它們分享著心田的神秘。
“你說……那些凡人,為什么總是那么……那么急切地想要獲得一些工具呢?”她自言自語,眼神中閃過一絲疑心,卻又帶著幾分溫暖。“顯著,身邊就有許多優美的事物,好比……好比這月光,這清風,尚有……嗯,尚有那些,在陌頭巷尾,為生涯而奔?波的人們臉上,無意閃過的,那種……知足的笑容。
她停下腳步,走到一株盛開的桂花樹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。那香氣馥郁而甜蜜,讓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,面頰泛起一絲紅暈。
“嗯……好香。”她輕聲呢喃,然后陰差陽錯地,摘下一片桂花的花瓣,放在指尖,仔細地摩挲著。“這樣的香氣,我以前……為什么沒有好好感受過呢?”她抬起頭,眼光望向遠方,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?覺的難過,但很快又被一種新的情緒取代。
“著實……我一直都很羨慕他們。”她對著虛空說道,聲音里帶著幾分坦誠的委屈。“羨慕他們可以……可以那樣,灼爍正大地去愛一小我私家,去恨一小我私家,去為自己的生涯而歡喜,而傷心。”她頓了頓,眼神變?得有些濕潤,似乎被自己的話語觸動。“我呢?我只能……只能藏起來,只能用理智去偽裝,去告訴自己,不可以,不可以被任何情緒所左右。
說著,她又拿起桌上的酒壺,給自己斟滿一杯。這次,她沒有連忙飲下,而是端詳著杯中的酒液,似乎在透過這酒液,看到?自己的心田。“可是……為什么,有時間,我照舊會以為……好孑立呢?”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,帶著一種被壓制太久的情緒爆發。
“顯著,我有那么多的責任,那么多的使命……可是,我照舊會想要……想要有人,可以陪我一起,看看這月亮,聽聽這風聲……”她說到這里,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,一顆顆晶瑩的淚珠,在月光下閃灼著,猶如斷了線的珍珠。
“對不起,月亮……”她哽咽著,舉起羽觴,對著月亮遙遙一敬。“我不應該……不應該在這里,讓您看到我……這么……這么沒用的樣子。”她將酒一飲而盡,然后用力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,試圖重新振作起來。
酒意似乎并未因此消退,反而讓她越發肆無忌憚。她突然笑了起來,笑聲中帶著一絲凄涼,又帶著幾分釋然。“也許……這就是我吧。一個……一個藏了許多神秘的,甘雨。”她又拿起酒壺,給自己倒了第三杯,這次,她沒有猶豫,直接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“著實……我有時間,也想……也想放下一切,去看看這個天下。”她低聲說道?,眼神中閃灼著對自由的盼愿。“想去海邊??,聽聽海浪的聲音,想去森林,看看那些從未見過的花朵,想去……想去和那些,我一經……默默關注著的人,說語言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,似乎隨時都會消逝在夜色中。她逐步地坐回石凳上,將頭埋在膝蓋里,肩膀輕輕地顫抖著。月光依舊灑在她身上,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,似乎在默默地慰藉著這個懦弱而真實的靈魂。
“可是……我知道,我不可。”她抬起頭,臉上帶?著淚痕,眼神卻變得格外堅定。“我照舊……照舊璃月七星的幫手,我照舊……甘雨。”她深吸一口吻,起勁地平復著自己的情緒。“今晚的酒,就到這里吧。”
她戰戰兢兢地將酒壺收好,又將桌上的羽觴疊好。雖然行動依舊有些踉蹌,但卻透著一股認真的勁頭。她再次仰面望向月亮,眼神中已經褪去了迷離,只剩下一種淡淡的、卻又格外感人的溫柔。
“謝謝你,月亮。”她輕聲說道,然后又增補?道:“也謝謝……這杯酒。”
她站起身,深吸一口吻,然后邁開程序,朝著庭院外走去。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孤寂,卻又有一種堅韌的實力。月光依舊,庭院依舊,似乎今晚的一切,都只是甘雨心田深處一次短暫的、卻又深刻的釋放。而那份醉酒后吐露出的真真相緒,猶如瓊玉般?,在月光下,閃灼著別樣的、感人的絢爛,悄悄地,滲入了每個看到這一幕的人的心中。